刘田忠

‌龙是中国神话中的神异生物，角似鹿、头似驼、眼似兔、项似蛇、腹似蜃、鳞似鱼、爪似鹰、掌似虎、耳似牛，整体保持“马首蛇身”的基础轮廓。中华民族将龙视为能带来吉祥福祉的神兽，驱邪纳福、祈求风调雨顺。农民、渔民将其视为能带来丰收的水神，民间广泛祭祀龙王，寄托了对五谷丰登、出行平安的期盼，《夷坚志》中也大量记载了龙为人间降雨解旱、惩恶扬善的故事。

然而也有蛟龙、恶龙、妖龙伤人害畜，有勇士者斩龙保民，如晋朝周处，斩杀蛟龙为民除害，浪子回头金不换。如唐朝韩愈，贬谪潮州仍不计利害驱赶蛟龙保境安民。如宋朝陈尧佐，也在潮州学习韩愈，捕杀蛟龙分食其肉，将其挫骨扬灰。今天我们来看另外一个故事——射龙。

《续资治通鉴》载，金国骁将程师回在与宋交战中走投无路降宋后，担任江西大将。宋高宗绍兴十二年（1142年），朝廷遣送他返回北方，乘船经过大孤山下时，船夫提醒他：凡是船只经过这里，不能奏乐，也不能炸油食物，违反了“菩萨”就会发怒降灾。程师回追问船夫“菩萨”是谁，逼问再三后船夫才说实话，所谓菩萨就是山中的龙神。程师回听完嗤笑，说：“龙住在水里，我管不了它，可我在船上，它凭什么管我？”他随即下令手下敲鼓吹笛奏乐，又架锅炸鱼，香味飘到江面上。船夫们都吓得面如土色，感叹被这个北方来的胡人连累，今天必死无疑。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，江面上起了巨浪，大雾弥漫，一只巨物从江水中冒出来，双眼像金盘一样大，离船只有几十步，气势汹汹盯着船只。程师回毫无惧色，拿起弓箭一箭射出，正中怪物的一只眼睛。怪物发出一声嘶吼，恶狠狠地瞪了程师回一眼，转身沉入水中消失不见。没多久风平浪静，江面上恢复平静，船上所有人都对程师回的勇猛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‌这里来看，程师回射杀的龙与周处斩杀的龙都属于水中龙，或者叫蛟龙。北宋《广雅》明确将龙类细分为：“有鳞曰蛟龙，有翼曰应龙，有角曰虬龙，无角曰螭龙”。《说文解字》《韵会》等古籍也都明确记载“蛟，龙之属也”，属于广义的龙族分支。

恶龙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长期迷信恶龙、恐惧不安的人心。迷信久了，下跪久了，想当然认为一直就得跪着。直到，勇士，如周处、程师回者不计生死，斩射恶龙，我们才能站起来。

兹记。